你的溫和使我為大─論自由

2014-05-12 | 佘日新（暨南國際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

擁有卻割捨、居高卻降卑，如同大衛的禱告：「你的溫和使我為大」，是一種真謙卑、也是一種真自由！

拜傳播之賜，許多學術術語如今成為庶民朗朗上口的語彙，例如上館子時、購物時都會考慮性價比（或坊間慣用的CP值）：價格越低、或性能或價值越高時，性價比越高，消費者採購的意願也就越高。

但性價比這個經濟學上的效用概念也隨著消費的時間與量遞減，例如運動後、口渴時喝的水和平常喝的水滋味不同，因為從渴到不渴的過程中，繼續攝取就使喝水的邊際效益遞減；如此廣泛被運用的概念，過去往往被運用在食衣住行等類的實體產品或育樂健美等類的服務。最近在一個餐敘中，聽到一位友人以邊際成本來描述最近台灣社會對自由的觀點，引發許多迴響！

不斷追求自由的渴望
邊際成本是另外一個經濟學的概念，簡單說，邊際成本是廠商每增加一單位產量所增加的成本，若將分析單位放大到一個社會看待為了追求增加一單位的自由所增加的成本，可化約為自由的邊際成本。從上個世紀人類歷經兩次世界大戰，解放運動的浪潮推波著人類社會拍向自由的彼岸，在全球引發各個層面的社會運動，衝撞既有體制，開創嶄新局面。

時至一九八○年代，個人化的浪潮進一步解構秩序，3C商品中的個人電腦、隨身聽到通訊產品的手機，從有線到無線，再發展為數位匯流下的新媒體，無一不貢獻個性化、差異化、多元化的後現代趨勢。這些消費趨勢也反映了大到國家層級、小到個人思想與心靈上的發展，在在都可看到追求自由的渴望。

自由度邊際效益遞減
學生普遍有的經驗是，從90分進步到95分所付出的努力，可能不下於從60分進步到90分所付出的努力，這也是邊際效益遞減。當全球的自由度處於60分的低檔之際，我們感謝那些奮鬥的前輩們為我們掙開體制與機制上的箝制，讓我們得以享受人類歷世歷代所渴想的境界。但當我們沈緬於90分自由度的高峰時，似乎自由的空氣又逐漸稀薄了。若有人想要追求95分自由度，恐怕付上的成本與所得的邊際自由度是不成正比的。

因此，我們似乎正處於一個自由度邊際效益遞減的階段。更多理論、更多科技應用、更多社會變遷引發的怨氣，以解放之名爭取更多自由，沛然無人能馭、恐也沛然無人能禦，結果可能是許多人沛然無人能鬱、更是沛然無人能癒！

追尋更遼闊的自由
康德曾說：「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由是教你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節制局部的自由、追求全面的自由是建立在犧牲小我的自由、成全大我的自由之上的，這種擁有卻割捨、居高卻降卑，如同大衛的禱告：「你的溫和使我為大」（詩篇十八篇35節），在NIV版本的翻譯是You stoop down to make me great（你彎下腰來讓我不會覺得那麼渺小）。何等動人的畫面！如同一個高大的成人彎下腰來、甚至跪下到孩子一般的高度，是一種真謙卑、也是一種真自由！

自由是每一個人追求的，但當一些追求自由的訴求在社會中的邊際效益快速遞減之際，我們不禁要反思台灣需要的是什麼樣的自由？主政者要在公眾利益極大化的前提下包容什麼樣的自由？最困難的可能還是擁有自由的人如何為更遼闊的自由，能放下自己的一點堅持，那是跟隨基督的門徒。


刊載出處:基督教論壇報
原文引用網址：http://www.ct.org.tw/news/detail/2014-01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