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與當責

2014-09-30 | 佘日新(暨南國際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

站在悔與改的稜線上，唯有勇敢面對過往的錯誤與面對自己內在的不安，才能啟動新生的引擎。

最近的台灣政壇與社會充滿一片道歉之聲。從張顯耀的洩密事件、高雄氣爆案到食安風暴都有官員不斷道歉。但，道歉是發自內心真誠回轉，或是只是做做樣子，挺過媒體的負面傳播風頭後依然故我？畢竟記憶是短暫的、抗爭是沒有長期激情的。

深刻反省才能重新出發

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台灣社會推廣禮貌運動，「請、謝謝、對不起」是多數台灣人民每天人際關係的潤滑劑，也是兩岸交流以來令對岸人民嘖嘖稱奇、富而好禮的文明表徵。但曾幾何時，口與心的距離越來越遙遠，文明表徵在許多時候成為對口惠而實不至的虛偽之控訴。

「請」蘊含禮貌與尊重；「謝謝」表達感恩與知足；「對不起」則反省與進步。但生活中，我發覺周遭的人越來越少說「對不起」，放任嚴重程度不一的錯誤在雲淡風輕中消散了。現在很少得到犯錯人真誠的一個道歉，因為多數人深知承認錯誤後接踵而至的懲罰，而那個後果可能是承擔不起的。但唯有深刻的反省才能重新出發，認錯是尋求進步的路徑。遺憾的是，相對於癱瘓台灣社會的「硬拗文化」，避重就輕、聲東擊西的硬拗行為，關閉了所有反省與改進的大門。

道歉認錯是邁向重建與修復的開始，悔改包括悔與改兩個層次，只悔不改即淪為形式主義。犯錯者難免以各種形式，規避面對內心的懦弱與外在的指責，誤認為躲在沈默與藉口的屏障後，即能避免受責。亞當自知犯錯、躲起來了，上帝問他：「你在哪裏？」（創世記三章9節）；掃羅面對蒙召的膽怯，使他隱身器具中（撒母耳記上十章21-22節）；約拿為了逃避傳福音給敵人的荒謬，不但進了魚肚子、也啟發了膾炙人口的小木偶卡通創作。

但詩人說：「我往哪裡去躲避你的靈？我往哪裡逃、躲避你的面？」（詩篇一三九篇7節）殊不知上帝在人心中造了羞恥感，並非要轄制我們，而是給我們迴旋的空間，使我們知恥近乎勇。站在悔與改的稜線上，唯有勇敢面對過往的錯誤與面對自己內在的不安，才能啟動新生的引擎。

培養當責能力改變亂象

過去十年管理思潮中非常重要的一個概念是「當責」（Accountability），描述一個人Accountable表示這個人靠得住，Accountability用簡單的語彙表達就是一個人能讓人信賴的能力。培養當責的能力是在網絡社會中個人資產、個人品牌、競爭優勢，這種人格特質與生活方式得來不易，靠的是點點滴滴、細膩的生活抉擇的累積。

相反的概念是「輕諾」，舉例而言，主管交辦的工作，無論難易、會不會，一肩扛下、豪氣地說：「有我就搞定了。」問題在於，目前環境何等複雜，對沒有真正上手的任務，無從判斷其難易，無論是力有未逮、或是散漫推拖，執行力往往毀在陽奉陰違的消耗中。

輕諾是一個成熟生命所不會彰顯的狂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成為當責的前提，「殫精竭慮、使命必達」則成為重諾的代價。若組織中多有幾位當責員工，則競爭力大增；政府多有幾位當責官員，則社會亂象將大減。一切改變，就從悔到改開始吧！


刊載出處：基督教論壇報
原文引用網址：http://www.ct.org.tw/news/detail/2014-027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