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西風、瘦馬

2015-07-15 佘日新（暨南國際大學國際企業學系教授）

不出所料！希臘以其民主濫觴的高度公投拒絕歐盟紓困案，以正反合的辯證邏輯挑戰人類理性的極限，印證希臘人是求智慧的民族（哥林多前書一章22節），但公投後遺留下來的僵局如何解？忙翻了歐洲各國政要。中國大陸的股災越演越烈，超過一千四百家上市股票停牌，佔總數的五成以上，鎖定的市值則超過人民幣十兆，約台灣三年多的GDP。回到台灣，出口五連黑，六月出口金額僅達230.7億美元，年衰退13.9%，累計衰退量達7.1%，僅比新加坡的-13.2%、日本的-7.4%好一點。

錯綜複雜的經濟局勢，讓人難免要緬懷那些Good old days！可是過往的美好真的那麼美好嗎？還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投射，擴大了那些日子的瑰麗、美化了當年的不堪？

勝過恐懼才能贏得重生

平常沒空看電影，多數利用出國的機會在飛機上欣賞最新的影片。這週在飛往河內出差的飛機上，看了《名畫的控訴》（Woman in Gold），大推！著名的克林姆畫作（Klimt’s Portrait）曾被納粹從佔領的維也納貴族家中奪走，近七十年後在一個年輕美國律師和原擁有畫作的家族後代力爭之下，物歸繼承人。電影深刻地描述離鄉背井、到美國追求新生活的猶太婦人如何在超過一甲子後，克服心中錯綜複雜的情緒，勝過自己的恐懼而贏得真正的重生。女主角當年拜別父母、逃離納粹時，最動人的一句話，是鼓勵她尋求新生活、自己卻不能與女兒一同開創未來的老父含淚說：「記得我們！」。

遺憾的是，七七盧溝橋事變似乎在台灣並未引發什麼記憶共鳴。擅長用電影寫歷史的王童導演新作《風中家族》將於月底上映，接受媒體採訪時，他以彷彿在中國地圖上做夢描述「轉進」來台的外省人在那個大時代中的心境，但不踏實的感覺並未消磨那個奮鬥的時代，他們和台灣人一起造就了今天的台灣。兩部電影分屬東西，都穿越時空、刻畫糾結。

在紛亂時代找安息線索

我們選擇遺忘，因為過去太沈重、太傷痛！即便沈重，我們選擇記得是因為愛給我們勇氣！可悲的是，我們藉由故意遺忘換取新生，斷裂與過往的聯繫，但沒有過去的人如何開展未來？虛無主義因此當道，讓絕大多數人都活在短暫的當下、活在膚淺的現實。離鄉背井的苦難似乎不能阻隔人與土地、人與人的情，那種不踏實可能不會比歌舞昇平的現在更強烈，人像挪亞在洪水後放出去的鴿子，因找不著落腳之處總得飛回方舟，而何處是這個荒謬、錯亂、無奈的時代中的方舟，讓人們漂泊的心靈可以落腳？邱吉爾說：「忘卻歷史的人必定要重蹈覆轍。」（Those who fail to learn from history are doomed to repeat it.）我們該如何從過往的成功與失敗中，找著紛亂時代中安息的線索？

耶和華說：「你們當站在路上察看，訪問古道，哪是善道，便行在其間；這樣，你們心裡必得安息。」（耶利米書六章16節）若對照元曲四大家之一馬致遠在《天淨沙‧秋思》中描繪的情景顯得踏實多了！那個在夕陽西下，淪落在天涯的斷腸人，放眼所及的古道、西風、瘦馬，怎是淒涼至極的景色可以了得！道會出現，是因為有人重複走一條路徑，走著、走著，路就出現了。但道變古道，因為越來越少人行走在其上。

上帝說的和馬致遠說的，一個向上、一個向下，方向雖然相反，但心中的惆悵是善道似乎易淪為古道，因欲尋覓、訪問善道者幾稀？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約翰福音十四章6節）當末世，這條引到永生的道路似乎也乏人問津！當世人自以為是要尋覓出路之際，誰能指出一條大道？對基督的門徒而言，答案似乎簡單而紮實多了！

刊載出處：基督教論壇報
原文引用網址:http://www.ct.org.tw/1259517